2019-06-19

上午去神保町,出站不远就到了内山书店,不起眼的门脸,有三层,但是店内并不大,一二层是日文和中文书,三层是古书,主要是中文。

鲁迅先生的很多读者应该都来这里朝圣过,第一层里有第一代店主内山完造和鲁迅先生的合影,只可惜店内摆出来鲁迅的书并不多,原想淘一本回去留念,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。

店里大部分日文书都是和中国有关的,日本研究中国的学者不少,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连这都有人去研究著书?反观中国,书店里与日本有关的书少之又少,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几本书商炒作的畅销书,我们隔壁邻居这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,国内少有人研究著文,实在可惜。

书店里有党章、领导人文选,军事史料,这些都不惊讶,居然还发现了郭敬明的爵迹。比较多的还是讲文革、中南海、学潮的书,作者清一色的中文名字,书名是耸人听闻的小报标题党,就和手撕鬼子一样,顿时让人失了阅读兴趣。

这几年只要出境旅行,都会去书店逛逛,凡是讲到中国政府的书,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,先不论书中内容如何,光是这标题、腰封就让人怀疑作者以及出版社的智识,勿论动机。这样的手法,肯定是有市场,对很多人的口味,但写书做书的人怎能失掉客观和信念,将文字当成攻击、操纵别人的工具,这让那些勤恳求索,客观独立,试图还原历史真相的作者情何以堪。

内山书店的三楼经营古书,电梯门一打开,就能闻到旧书特有的霉味,一共就几排书架,还隔了一半的位置用来办公,几个工作人员端坐在老式电脑旁,年纪都不小了,似乎在做录入工作,这个场景让我一下就想起了《编舟记》。古书不便宜,看到一套古旧的《史记》想买,书中额外夹的标签价格是日元165000,折合人民币一万多,看来要达到买书自由也不容易。

从内山书店出来, 还逛了好几家书店,发现独立书店老板这个群体还真是有共性,大多沉默寡言,很多时候自己在柜台后面看书,但是一旦顾客要找书,通常他们又会特别热情帮忙找,虽然正常卖本书赚不了几个钱。开书店并且还能坚持下来的人,大概率是个爱书人,并且也特别能理解其他人对书的喜欢和珍视。

另外有一个发现,日本书店的外文书都不多,去了代官山和银座Six的茑屋书店,新宿的纪伊国书屋,外文书都很少,没想明白,按理日本应该是亚洲国家里最和西方接轨的才对。所幸歪打正着在神保町的 Books Sanseido 二楼发现了不少外文书,买了 Norwegian Wood 和 The Remains of the Day,还有 Call me by your name。遗憾的是有 Paul Auster 不少书,但是没有我想要的 The book of illusions,卡佛的 Where I am calling from 也没有找到。

林少华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是我青春期最喜欢的书,偷偷读了好多遍,书里面有些露骨的描写,我爸发现了以后,轻描淡写地说不适合我读,还记得当时我们两个人脸上的尴尬。某种程度上,这本书影响了我高中和大学前几年的生活,客观说来,可能不是正面的影响,但谁说就一定要永远积极向上呢,青春期的年纪是需要一些沉溺和放任的,即使是现在,我仍然需要,不同的是,我已经可以控制剂量。

坐在美术馆的沙发上,翻开挪威的森林,即使是英文版,十多年前读它的感伤和触动又回来了,直子请求渡边要永远记住她,但是渡边还是无法抵挡记忆的退却。我们的青春也一样,激越或是平实,那些人和事都会在脑海中慢慢淡去,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记住那个背景,就如渡边永远会记住那片草地。